【天汉风云】第六章提旧爱玉臀浮波,咏佳句新欢入彀(剧情,纯爱,后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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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起身来,一把抄起身边那杆长枪。 “我醉么?” 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那杆沉重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。刹那间,枪影如龙,在小小的演武场上翻飞舞动。他脚踩七星,身随枪走,刷刷刷地一路枪法刺出,带起的劲风吹得灯笼狂晃,也吹乱了鹿清彤的鬓发。那枪法时而大开大合,如龙出海;时而又精巧细密,如凤点头。 一套枪法使完,他收枪而立,额上连一滴汗珠也无,只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。他看着被惊得目瞪口呆的鹿清彤,挑衅似的挑了挑眉。 鹿清彤的心还在狂跳,一半是为他刚才那番话,一半是为他这惊世骇俗的枪法。但她面上却强自镇定,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,嘴上就是不肯认输。 “醉了,醉了……”她一边斗着嘴,一边走上前去,拿起酒壶,又将他那空了的酒杯斟得满满的,“你看这枪法,路数散乱,毫无章法,想来是神思恍惚,手脚都不听使唤了……” “骗人,”孙廷萧被她这副嘴硬的模样逗笑了,“小女子懂什么枪法。” 他话音刚落,忽然手腕一沉,枪身微颤。 只见那乌黑的枪尖,如毒蛇出洞般,在空中划过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弧线,精准无比地一挑。 鹿清彤放在石桌上的那杯刚刚斟满的酒,竟被他的枪尖稳稳地挑了起来,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然后不偏不倚、滴酒不洒地,落入了他早已伸出的另一只手中。 他拿着那杯酒,对着目瞪口呆的鹿清彤,再次举杯,笑得像个赢了全世界的孩子。 夜风拂过,孙廷萧手持那杯用枪尖挑来的酒,立于演武场中央。他没有立刻饮下,而是抬起头,望向那片没有月亮的夜空,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。 然后,他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粗豪或是低沉的戏谑,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带着苍凉与辽阔的吟诵。 “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。” “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……” 鹿清彤彻底愣住了。 这诗……她从未听过。其格律与时下流行的绮靡浮华之风截然不同,字句之间,是一种开阔、雄浑、而又带着淡淡忧思的绝美意境。它不是闺阁中的无病呻吟,也不是朝堂上的歌功颂德,而是站在宇宙天地之间,对时间、对生命发出的浩瀚叩问。 她痴痴地听着,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,只剩下他那醇厚而苍凉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回荡。 “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轮。” “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” “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。” “不知江月待何人,但见长江送流水。” 当最后一句“但见长江送流水”落下时,孙廷萧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那豪迈的动作,与诗中那挥之不去的怅惘,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统一。 鹿清彤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这首诗给攫住了。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,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个粗鲁的将军。她不由自主地,轻轻地鼓起了掌。 “啪,啪,啪。” 清脆的掌声在夜里响起。 “将军……”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此诗……气象万千,意境深远,真乃千古绝唱。若非亲耳听闻,清彤绝不敢相信,此等佳作,竟是出自……将军之口。仅凭这首诗,将军便足以在文坛之上,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” 这不是恭维,而是她发自内心的、一个顶级文人对另一篇绝世佳作最纯粹的激赏。 孙廷萧听着她的夸赞,脸上却没有半分得色。他那因吟诵而激荡起的豪情,在诗句落幕的瞬间,便如潮水般褪去。他缓缓地走回石桌旁,坐了下来,将那空了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 他垂下头,高大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,竟显得有几分颓然与落寞。他就像一个刚刚打了一场胜仗,却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的士兵。 半晌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沙哑,充满了无尽的疲惫。 “我也没说过是我做的诗,是……是以前不知道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