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五五章 劇本：被圍剿的女文工團（上）

    訓練室的眾女眼前一陣恍惚，四周的白牆和落地鏡一面接著一面地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長滿了枯枝荊棘的山谷。夾雜著泥腥味的冷雨撲面而來，打在身上激起一陣陣寒意。遠處的山脊線上不時掠過一道道慘白的探照燈光，那是國民黨搜剿縱隊正在步步逼近的訊號。

    “停下！不能再往谷底走了！”

    政委趙加瑩猛地從泥沼中撐起半個身子，用手背抹去嬌美臉蛋上的雨水，指向側前方那座亂石嶙峋的高地，語速急促地說道，“團長，谷底是敵人的口袋陣，死路一條！我們必須趁著夜色合圍之前，正面強攻下那個高點，翻過山脊去和大部隊匯合。那是我們文工團唯一的生機，也是保留革命火種唯一的希望！”

    團長李志峰佇立在泥濘中，抹了一把胡茬，冷如冰霜的眼神輕蔑地掃了一眼那座陡峭的山崗。手中那把上了膛的配槍，被雨水擦拭得寒光凜冽。

    “強攻高點？趙政委，你看看你身後這群女兵！”   李志峰的聲音低沉沙啞，“她們是舞者、是歌手，不是武裝排的敢死隊！她們現在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，你讓她們去仰攻精銳縱隊的機槍陣地？這不是覺悟，這是送死！”

    “李志峰同志！請注意你的立場和言辭！”

    趙加瑩的音調猛地拔高，字字鏗鏘。她從懷中掏出一本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紅皮手冊，將其高舉過頭，“黨指揮槍！這是鐵的紀律！文工團的意志不是靠體力來衡量的，是靠對革命的忠誠和覺悟！只要我們的意志不滑坡，信念不垮塌，再高的山尖也能踩在腳下！我作為文工團政委，有權在戰略方向上行使最終否決權。我命令：全團立刻編組，向高地發起仰攻！”

    氣氛瞬間凝固。舞蹈隊長杜熙雯和女高音炊事班班長謝蓉真趴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，她們知道趙政委對團長那套作風早就心生不滿，但沒想到的是，在文工團命懸一線生死存亡的時刻，趙政委竟然舉起“黨指揮槍”的大旗公然奪權，這就要看李團長怎麼應對了。

    只見李志峰突然爆發出一陣沉悶的冷笑，“趙政委，你的覺悟能擋住子彈嗎？你問問她們是想挺著胸膛去吃槍子，還是想撅起屁股從敵人的胯下爬出一條生路？”

    雖說話糙理不糙，但此時此刻李團長這麼說話未免政治覺悟也太低了點，而且個人修養顯得更是低下，頓時引起了文工團女兵們本能的生理反感。

    “李志峰，你不僅是在輕視我們的生命，你更是在侮辱革命戰士的尊嚴！”

    斷魂谷底，趙加瑩的聲音清脆如雷，“如果你所謂的生路，是讓這些優秀的文藝戰士像畜生一樣搖尾乞憐，那不僅是她們的恥辱，更是你作為指揮官的無能！既然你已經失去了身為團長的清醒與骨氣，那麼從這一刻起，文工團的指揮權由政委全面接管。我們要從正面突圍，守住文工團最後的清白和氣節！”

    李志峰被這番大義凜然的話堵得啞口無言，他冷笑著環顧四周，發現那些稚嫩的女兵們正用鄙夷的眼神盯著他這個卑劣的膽小鬼。

    “杜連長，謝班長，帶上你們的人，做好戰鬥準備！”

    趙加瑩奪走指揮權之後馬不停蹄，立刻開始制定突圍作戰計劃。但她平日在文工團從事的是黨政思想和文藝宣傳工作，缺乏基本的軍事素養，加上這一路連續遭遇伏擊，文工團早已彈盡糧絕，唯一還有餘彈的武器只剩李志峰腰間的那把配槍。

    “杜連長，謝班長，現在的局勢你們也看到了。對面高地的碉堡是敵人的心臟，如果不拔掉它，全團都要死在泥潭裡。你們兩個親自帶領一支敢死隊，身背剩下的所有炸藥包，趁著雨幕摸上去，把那個鐵疙瘩給我炸了！”

    杜熙雯和謝蓉真臉色瞬間慘白，都能聽到彼此牙齒打顫的聲音。

    “政委，那是讓我們正面衝鋒啊，連掩護都沒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這是為了革命，為了保住你們的身體不被國民黨軍糟蹋！”   趙加瑩猛地打斷她，眼神無比堅定，“杜連長，你平時領舞時的勇氣去哪了？現在全文工團的清白就係在你們背後的炸藥包上，黨和人民會記住你們的！”

    趙加瑩並不是單純讓她們白白送死，讓杜熙雯和謝蓉真挑選了幾名敢死隊女兵，馬上壓低聲音說出她的計策：

    “……就是這樣，那些大頭兵平時沒見過幾個女的，而且……你們那種樣子出現，他們絕不會立刻開槍射擊，會想要活捉你們……那個時候就是你們的機會！一定要保持沉著冷靜，趁他們猶豫不決，悄悄摸上去往碉堡裡扔炸藥包……”

    趙加瑩交代清楚了作戰計劃，又給她們做了幾分鐘思想動員工作。

    隨後，杜熙雯和謝蓉真帶著五個女兵，一共七名女兵在斷魂谷的雨幕下面露決絕，當著趙加瑩的面一齊脫掉那身殘破溼透的灰布軍裝，渾身上下只剩修長勻稱的雙腿包裹在rou色的尼龍高筒絲襪裡。為了防止在泥濘中打滑，絲襪腳上還特意套了一層厚實的白色棉布短襪，再蹬上一雙黑色布鞋。

    沉重的炸藥包被粗礪的麻繩勒在她們的後背上，由於沒有衣物隔著，麻繩深深陷入她們嬌嫩的肩膀……但從正面看過去，只能一眼看到她們白皙高聳的一對裸胸……

    敢死隊在夜幕降臨時出發，藉著雨幕的掩護，艱難地向著高地匍匐蠕動。然而剛剛爬上半山腰，一陣淒厲的哨音便劃破了斷魂谷的死寂。

    幾道巨大的探照燈光束照得七具毫無遮攔的年輕女性rou體無所遁形。杜熙雯和謝蓉真臨危不懼，按照趙加瑩的原定計劃做出了最後的掙扎，咬著牙在寒風中挺起一對赤裸豪乳直面敵軍！試圖迷惑對方！

    碉堡那邊確實出現了片刻的寂靜，可隨著敵軍指揮官一聲歇斯底里的“開火”，機槍子彈如同暴雨般朝她們傾瀉而出。杜熙雯還沒來得及邁出她那靈動的舞步躲避子彈，就和其餘幾名女敢死隊員一起被密集的彈幕射成了篩子……

    當天深夜，冷著臉奪回了指揮權的李志峰親自組織了另一波敢死隊，摸上半山腰把七名犧牲的女兵屍首搶了回來，以防她們死後還要被敵人釘在木樁上裸體示眾。

    七具冷冰冰的豔屍在谷底的泥地上擺成一排，她們腿上仍穿著殘破的rou色尼龍絲襪，胸口大片的白皙皮rou被彈孔攪得血rou模糊。李團長抹了一把臉上混著血水的雨水，朝著趙政委破口大罵，“一個個長得漂亮嫩得能掐出水來，腰細腿長，奶子比誰都挺，平時在臺上唱歌跳舞多好啊。就因為你那狗屁不通的瞎指揮，這麼白白死了，多好的貨色啊，他媽的真可惜啊！”

    趙政委面色鐵青一言不發，低垂著頭面對著一眾臉色悲慼的女兵們的質疑眼神，好不容易奪來的指揮權只能乖乖地交回去。

    天色依舊陰沉的時候，她看到李志峰還在不停地搗鼓那幾具女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