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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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,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 她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,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 罗迪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直接握住了她的手,十指扣进去,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。那个口袋很大,塞了两只手还是暖的。 他们在摄政街上走了很久,从街头走到街尾,又从街尾走回来。 罗迪给她买了一杯热红酒,她喝了一口就被酸得皱起整张脸,他笑得弯下腰去,笑完拿过她的杯子自己喝完了。 柳依看着他就着自己喝过的杯沿喝那杯热红酒,忽然觉得这个动作比接吻还要亲密。 新学期开始之后,罗迪被学业压得紧了一些。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,爱丁堡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拿到了,但他还要应付最后的考试。 柳依开始主动去图书馆陪他复习,坐在他对面,安安静静地写自己的作业。有时候她抬起头,发现他又在看她,就用笔敲一下他的手背,说“看书”。 他就乖乖低下头,过了五分钟又开始看她。 五月份,罗迪把一封请柬压在她的课本下面。 米白色的棉纸信封,封口处是德莱文家的深蓝色火漆印。 柳依拆开的时候手指是抖的。里面用花体字印着她的名字,下面一行是罗迪潦草却有力的手写笔迹:一定要来,等我安排。 安排三天后到了。 一个扁平的盒子在课间被递给她,深蓝色缎带,哈罗德百货的徽标。柳依拆开的时候同学刚好路过,探头看了一眼,发出了一声意味悠长的“哇哦”。 盒子里是一条裙子。 深蓝的底色,近乎午夜的颜色,面料是丝绸和薄纱的叠层,在光线下泛出一种极细微的银灰色光泽。 领口是方领,开得不算低但刚好露出锁骨,袖子是透明的薄纱,腰线收得很高,裙摆从小腿处开始散开,像一朵倒置的郁金香。裙子下面压着一双同色系的缎面高跟鞋,鞋码是她的码。 盒子的内盖上有一张卡片,罗迪的字迹:My finest gown, for my precious one. 柳依蹲在地上,把裙子抱在胸口,蹲了很久。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站在肯辛顿那间公寓门口,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和膝盖破洞的牛仔裤,手里攥着一包腊rou。 那条街区的女孩子们穿着亮片裙和高跟鞋从她身边走过去,眼睛平视前方,没有一个人看她。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像她们一样。 毕业舞会那天是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。 柳依穿着那条裙子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,罗迪已经在楼下等了。 他穿着黑色西装,深蓝色领结,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整整齐齐。但当柳依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走出来的时候,他整个人愣住了。他的手指本来在转机车钥匙,钥匙掉在地上,他没有捡。 柳依站在台阶上,深蓝色的裙摆在暮色里轻轻晃动,方领刚好露出锁骨,那条银链子上的蓝宝石坠子正好落在骨窝的位置。她没有烫头发,只用鲨鱼夹松松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落在耳侧。 她化了很淡的妆,口红是豆沙色的,睫毛刷了一层薄薄的膏。她紧张得不敢看他,手指捏着裙摆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 “怎么样?”她的声音像绷紧的弦。罗迪没有说话。 她的盘发让她露出完整的脖颈和锁骨,形状优美,像最优雅的天鹅献上华丽的舞姿,锁骨上是他送的那条银链子,坠子是一颗很小的蓝宝石,在暮色里闪了一下。 罗迪没有回答。 他走近了一步,弯腰把钥匙捡起来,然后伸手把她耳侧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 指节不经意地从她耳后的皮肤上滑过,那个动作很轻,但他的手指像烙铁一样烫。 柳依的呼吸卡在喉咙里,他低下头看她,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可以数出他的睫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