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失踪的女同学
第一章：失踪的女同学
大巴车在盘旋的公路上摇摇晃晃，外面下着绵绵细雨，封闭的空间内伴随着潮湿的空气，就像泡在大海里。 白茸面色惨白，腹部一阵绞痛，不知名液体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。 晕车好难受，空气好难闻，早知道进山的路如此受罪，她还不如拿着mama给的钱去电子厂挣钱…… 她脸色的不对引来另一个同学的关心，安晓琴把自己的晕车药递给她，“给你，你吃一颗试一试。” “谢谢……”白茸感激地对她微笑，双手接过。 安晓琴摆手，“没事，我再去找个塑料袋给你，万一你吐了。” “好，谢、谢你，安晓琴。” 药效很快上来，白茸这才反应过来，所谓的晕车药其实是催眠药。 眼皮开始打架，她撑了许久，还是没抵过汹涌而来的睡意，枕着胳膊、靠着颠簸的车窗睡着了。 不知道睡了多久，白茸被人轻轻推醒。 “怎、怎么了？” 睁开眼是安晓琴明艳的脸庞，她道：“我们到了。” “好……” 安晓琴照着镜子，整理着自己刚卷的头发，她的朋友在前面喊她：“晓琴，这里！这里！” 安晓琴对白茸歉意一笑，她为自己抛下白茸这件事感到不好意思，但她们本来就不是朋友。 白茸不介意地对她摆摆手，混在了人群末尾。 组织这次旅行的不是平日里管理班级的班长，而是一个富二代同学。 她在前面举着Ipad点名，明明白茸是B开头，却是最后一个点到她的名字。 听到白茸弱弱的“到”，富二代皱起好看的眉间，不耐烦地道：“你声音能不能大点？这么多人，我都听不到你声音。” 白茸尴尬地笑了笑。 其他同学看到她这么萎缩，多少也带点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瞥着她。 这也是白茸不想来旅行的原因之一。 她是长在班级墙角里的蘑菇，跟一个人只是正常交流，都会紧张地结巴半天，别人跟她说话很费劲。 久而久之，就连她的同桌，都是跟别人在一起玩，老师也会在课堂上无视她，从来不点她的名字。 她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，认真地听富二代对她们的安排。 现在的她们站在一块貌似一米六高的石头前，巨石上刻着“林镇”二字，红色的笔迹潇洒流畅。 石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森林，参天古木缭绕着淡淡的雾气，偶尔有鸟发出啼叫，振翅而飞，不见踪影。 白茸想把外套从行李箱拿出来了，有些冷。 富二代介绍说：“这里是个古镇，没有马路，都是石头铺的路，所以我们得走进去。 “它跟现在的古镇不一样，不是后建的，很有韵味，空气很好，适合调养生息。 “我们只待三天，放空高考紧绷的大脑、舒展身体，然后去别的景点。 “目前就这样，还有别的意见吗？” 看到底下的人都在摇头，富二代满意地勾唇微笑：“那就走吧，跟我来。” 班里一共有四十名同学，这次来了大概有一半的人。 白茸拉着沉重的行李箱，磕磕绊绊地跟在大队伍后面。 她怕景点的东西太贵，从家里拿了很多东西，还拿了很多吃的。 想到上次好不容易跟mama出去旅游一次，一碗三十块的面让她们手足无措。 石路一直在往山上蔓延，富二代絮絮叨叨：“辛苦大家了，到了后，我请大家吃饭。” “哇，真的吗？” “真的。” “谢谢老板打赏！” 同学们瞬间兴奋，白茸也开心起来，太好了，省了一顿饭。 一路上大家叽叽喳喳地聊天，女生们有各自的小团体，结伴而行，男生们也有玩得好的人，聚在一起。 白茸习惯了自己被落下，但是越走，她的脚步越愉快，她很期待今天的免费晚饭。 不需要她花钱哎，好开心。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，逐渐有人体力不支，抱怨道：“还没到吗？” 富二代安抚道：“快了，累的话，我们先坐下歇一歇。” “歇会儿吧！” “支持！” 富二代招呼大家：“来来来，大家自己找地方休息，十五分钟后集合。” 白茸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，小心翼翼地把报纸铺上去坐下。 她杯子里的水还剩很多，都走了这么久，她的身体一点汗都没出，依旧清爽。 再看周围的同学，有很多人额头上都是汗珠。 屁股刚坐下一分钟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白茸面前。 安晓琴的脸色苍白，她捂着自己的小腹，问道：“白茸，你，有没有布洛芬？” 白茸手足无措地摇头，“对不起，我没有。”她虽然也会痛经，但平常都是靠热水忍过去的。 安晓琴勉强地笑了笑，“没事没事。” 她往深林走去。 白茸看出她是要找个地方垫卫生巾，咬了一下嘴唇，站起来跟上去：“我、我陪你吧，一个人不安全。” 安晓琴对她感激一笑，“好，谢谢你，白茸。” “不客气，不客气。” 安晓琴细小的步伐逐渐变得宽大，速度快到白茸得小跑才能跟上。 现在没有到晚上才对，深林却一片黑。 安晓琴的脚步渐渐停下，她盯着面前的参天大树，幽幽地出声：“白茸，你在这里等我就好。” 白茸点点头。 安晓琴的背影一点一点被白雾吞噬。 风吹来树叶细嗦的声音，她站了一会，抱住自己的双臂，搓着出现的鸡皮疙瘩。 好冷。 她开始用跺脚驱散寒冷，没有注意到白雾笼罩下的可见度只剩一米。 白茸心底数着时间，距离富二代说好的十五分钟越来越近，可安晓琴依旧没有回来。 她一边怕打扰到安晓琴，一边怕富二代与其他同学们的责备，心底越来越焦躁。 直到一片树叶落在她的头顶，她摘下来扔到地上，才发觉到不对劲。 这个白雾，怎么这么厚？她看不到回去的路了！ 白茸连忙依大树为中心，在周围寻找出路，可无论逛了多少圈，她都没有找到她们来时的小路。 她再也忍不住，打开嗓子喊道：“安晓琴！安晓琴？晓琴！” 除了被她声音震飞的鸟儿外，没有任何东西回应她。 那棵大树仿佛长了腿，始终与她保持不远的距离。 白茸凭着记忆，朝着安晓琴离去的方向前进。 她一边推开灌木丛，一边呼叫：“晓琴！安晓琴！你在吗？我们该回去了！” 身后突然传来其他同学们的呼喊声：“安晓琴！白茸！你们在哪？” 白茸惊喜地转身，大喊：“我在这儿！我在这儿！”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快速地接近她，富二代身后跟着剩下的同学们，她一脸怒容地瞪着她：“你们怎么到处乱跑啊？” 安晓琴的朋友走上来，左顾右盼：“晓琴呢？你没有跟她一块儿吗？” 被这么多人注视，白茸刚刚还抬起的头，彻底低了下去，她嗫嚅地解释：“她、她、安晓琴肚子疼，我陪她一块儿……” 她不知道该怎么在男生们面前解释“垫卫生巾”或者“野外上厕所”。 幸好大家意会，没有再逼问。 富二代看着手表，冷静地指挥：“你们去那边搜寻，你们去这边，各个方向都去人找一下，如果半小时后没找到人，在这里集合，知道吗？” 另一个学生举起手，试图提问。 “怎么了？”富二代睨他。 “报警吧！” “就是啊，应该报警。” 富二代不耐烦地“啧”了声：“你以为我蠢啊？没信号啊！你们没注意到吗？” 大家诧异地拿出自己的手机，看了半天，确实没有信号。 “不是吧……我刚刚还在给我妈发QQ报平安啊。” “这怎么办？我们下山吧！” “下什么山！”富二代彻底怒了，“你们先听我话找人啊，找不到我们去镇上找人报警，到镇上肯定就有信号了啊！我们下了这座山还有好几座山等着我们下，没人看路啊？” 脾气不好的人瞬间跟她开骂起来：“这你组织的，人出事了，你负责啊。” “我负责啊！我家又不是没钱赔！”富二代跟他吵起来。 一起跟随而来的班长赶紧上前劝架：“先听她的话，我们先去找安晓琴，无论有没有找到，半小时后我们就集合，然后去镇上找人帮忙。安晓琴身体不舒服，走不了多远的。” “别吵了，别吵了。” “就是说啊，吵什么呢？” 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有人落单了，白茸幸运地拥有了同伴，虽然她还是被落在最后面，但她已经很知足了。 雾气太浓，能见度太低，大家的手上连接着一条绳子，以免走散。 有别人在，白茸本来不好意思喊，可看着大家这么尽心尽力地找安晓琴，她又想起安晓琴对她的善意，终于在别人面前喊出了口。 “安晓琴！安晓琴！你在哪儿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