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凡尘烟火
第五章 凡尘烟火
幽冥界通往人间的通道，名为“黄泉路”。 这里没有日夜之分，只有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海和那条流淌着忘川水的河道。 洛羽澜并没有选择直接撕裂空间传送，因为苏心溪体内的妖气刚刚平息，身体还十分虚弱，承受不住空间跳跃的震荡。于是，她选择带着苏心溪徒步走出黄泉路，再从临安的“阴煞风口”潜入人间。 苏心溪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男装，长发高高束起，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小公子。只是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。 洛羽澜走在前面，一身墨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。她走得很慢，似乎在刻意迁就苏心溪的速度。 “累了吗？” 洛羽澜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苏心溪。 “不……不累。”苏心溪倔强地摇了摇头，不想成为她的累赘。 洛羽澜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只是突然弯下腰，一把将苏心溪打横抱起。 “啊！”苏心溪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搂住了洛羽澜的脖颈，“你……你干嘛？” “太慢了。”洛羽澜面无表情地说道，抱着她继续向前走，“若是天黑前到不了人间，那些游荡在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会把你当成点心。” 苏心溪缩了缩脖子，看着四周那血红色的天空和影影绰绰的鬼影，乖乖地不敢再乱动。 被洛羽澜抱着的感觉很奇妙。 她的怀抱并不温暖，甚至带着幽冥界特有的寒气，但却让苏心溪感到无比安心。 “洛羽澜……”苏心溪把头埋在她的胸口，小声问道，“你以前……也这样抱过别人吗？” 洛羽澜脚步微顿，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。 “本座是鬼王，不是保姆。” 苏心溪撇了撇嘴：“那就是没抱过咯？” 洛羽澜没有回答，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。 “专心点，别乱看。” 苏心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彼岸花丛中，正飘着几个面目狰狞的恶鬼。它们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，正贪婪地窥视着这边。 但在感受到洛羽澜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后，它们又不敢靠近，只能不甘地嘶吼着。 “它们好可怜。”苏心溪心中涌起一丝怜悯。 “可怜？”洛羽澜冷笑一声，“它们生前大多作恶多端，死后才被困在这里受尽折磨。因果循环，报应不爽。” 苏心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 就在这时，她突然感觉到心口一阵悸动。 那是魂契的共鸣。 她抬头看向洛羽澜，发现洛羽澜的眼神虽然依旧冷漠，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极淡的……温柔？ 原来，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冷血。 苏心溪嘴角微微上扬，在洛羽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闭上了眼睛。 “睡吧，到了我叫你。” 耳边传来洛羽澜清冷的声音，伴随着一阵轻柔的鬼气，隔绝了四周的阴风。 …… 不知过了多久，苏心溪感觉周围的光线变亮了。 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幽深的小巷里。 四周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路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和酒香。远处传来喧闹的人声和丝竹管弦之声，与幽冥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“这是……人间？”苏心溪有些恍惚。 “临安城，西街。”洛羽澜松开她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，“记住，在人间，收敛你的妖气。除非万不得已，不要暴露身份。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苏心溪乖巧地点头。 “还有。”洛羽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“你现在是男人，走路别扭扭捏捏的，说话也别那么细声细气。” 苏心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男装，又摸了摸喉咙，试着咳了两声：“咳咳……公子，这样可以吗？” 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，但确实有了几分少年的清朗。 洛羽澜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走吧，去醉梦楼。” 两人刚走出小巷，来到大街上，就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惊呆了。 此时正值夜晚，临安城灯火通明，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，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。 街上人来人往，有卖糖葫芦的小贩，有杂耍的艺人，还有穿着华丽衣裳的贵妇人。 苏心溪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，眼睛都不够用了。 “好热闹啊……”她忍不住感叹道。 洛羽澜看着周围那些凡人，眼中闪过一丝淡漠。在她看来，这些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，寿命短暂，庸庸碌碌。 但看着苏心溪那副兴奋的样子，她心中的那份淡漠竟也消散了几分。 “别乱跑。”洛羽澜拉住想要凑过去看糖人的苏心溪，“这里人多眼杂，小心被拐卖了。” “才不会呢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苏心溪不服气地说道。 就在这时，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不小心撞到了苏心溪。 “哎呀！” 小姑娘手里的花篮掉在地上，鲜花散落一地。 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小姑娘吓得连忙道歉。 苏心溪刚想弯腰帮她捡花，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。 那是……妖气？ 她猛地抬头，看向那个小姑娘。 只见小姑娘的脸上虽然挂着惊恐的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，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绿光。 “小心！” 苏心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挡在了洛羽澜身前。 “怎么了？”洛羽澜察觉到了她的异样。 “那个小姑娘……”苏心溪指着前方，“她不是人。” 洛羽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却发现那里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卖花女，正惊慌失措地收拾着地上的花篮。 “只是个凡人。”洛羽澜淡淡道。 “可是……”苏心溪刚想说什么，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。 魂契再次产生了共鸣。 这一次，她感受到的不是洛羽澜的情绪，而是一种来自外界的——窥视感。 仿佛有一双眼睛，正躲在暗处，死死地盯着她们。 “看来，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。” 洛羽澜冷哼一声，伸手揽住苏心溪的腰，身形一闪，瞬间消失在原地。 当她们再次出现时，已经站在了醉梦楼的门口。 这是一座极其奢华的楼阁，朱红的大门，金色的牌匾，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，将“醉梦楼”三个字照得格外醒目。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暴露的龟公，正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客人。 “哟，两位公子，里面请！” “今晚可是我们醉梦楼的花魁大选，来晚可就没位置了！” 洛羽澜看着那扇大门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。 她能感觉到，那颗幽冥珠，就在这楼里。 而且，那股一直窥视着她们的妖气，也在这里。 “走吧。” 洛羽澜拉着苏心溪，大步走进了醉梦楼。 刚一进门，一股浓郁的脂粉味便扑面而来。 大厅里灯火辉煌，宾客满座。舞台中央，一群舞姬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，身姿曼妙，引人遐想。 “两位公子，是第一次来吧？” 一个穿着紫色长裙、风韵犹存的老妇人走了过来，手里摇着一把团扇，笑眯眯地看着两人。 她便是醉梦楼的老鸨，红娘子。 “正是。”洛羽澜面无表情地说道，“听闻贵楼有一件宝物，名为‘幽冥珠’，不知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？” 红娘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便恢复了原状。 “哟，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。不过那幽冥珠是我们醉梦楼的镇店之宝，非贵客不能见。” 她上下打量了洛羽澜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 虽然洛羽澜穿着男装，但她那清冷绝尘的气质，却怎么也掩盖不住。 “不过嘛……”红娘子话锋一转，“若是两位公子能出得起价钱，或者……” 她看向苏心溪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 苏心溪虽然穿着男装，但那眉眼间的清秀和那股若有若无的媚态，却让她这个阅人无数的老鸨都心动不已。 “或者，让这位小公子上台献艺一曲，我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。” 苏心溪脸色一变：“献艺？我不会……” “谁说不会？” 洛羽澜突然开口，她转头看向苏心溪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。 “你可是九尾天狐的转世，天生媚骨，难道连支舞都不会跳？” 苏心溪瞪大了眼睛：“那是本能！我又没学过跳舞！” “无妨。”洛羽澜凑近她耳边，低声说道，“魂契相连，我会引导你。” 说完，她转头看向红娘子：“好，我们答应了。” 红娘子大喜过望：“好！那就请两位公子稍候，我这就去安排！” 看着红娘子离去的背影，苏心溪苦着脸：“洛羽澜，你这是在坑我……” “坑你？”洛羽澜挑眉，“这也是为了找幽冥珠。况且……”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苏心溪的脸颊。 “我也想看看，你这只小狐狸，跳起舞来是什么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