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一:哥哥
故事一:哥哥
许泽看着林南乔。 她就坐在他身上,胸口还微微起伏着,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侧。那双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惊人,正低头看他。 他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。 或者该想的太多了,多到挤在一起,反而什么都抓不住。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,掌心底下是她的皮肤,热得发烫。那件白T恤皱巴巴地堆在锁骨下面,露出大片痕迹——他留的。 他刚才亲的。 他刚才吃的。 他刚才把那根东西埋进她身体里,射在里面,到现在还堵着。 可他现在看着她,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很多年前的画面。 那时候他们刚上高中。 他还是那个每天骑车载她上下学的许泽哥,她还是那个坐在后座抓着他衣角的林南乔。她抓得很轻,像怕把他衣服抓皱,但每次转弯的时候都会多抓一下。 他一直都知道。 也一直装作不知道。 高二那年秋天,学校里开始有人传他们的闲话。说他们两个走得太近,说他们肯定在谈恋爱。他听见了,心中感到一丝窃喜。他想她肯定也听见了,但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。 他对她的想法很好奇,但他从来不敢当面问她。 直到那天体育课。 他扭伤了脚,提前回教室拿书包。走到后门的时候,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 是她。 还有她的同桌,那个扎马尾的女生。 同桌问:“南乔,你和许泽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啊?大家都这么传。” 他停住脚。 没进去。 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。 “没有没有,”她说,“你们别瞎说。许泽哥就是……就是关系比较好而已。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的。” 林南乔捂住了羞红的脸。 她其实并不想让别人发现,她喜欢许泽这件事。 因为那样也许会给他带来困扰的。 许泽站在后门外面。 秋天的风有点凉,从走廊那头吹过来,灌进他后颈。他攥着书包带子,站了几秒,然后转身走了。 后来他没再问过她这件事。 后来他还是每天骑车载她上下学,她还是坐在后座抓着他衣角。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他开始注意保持距离,开始在她靠过来的时候微微侧身,开始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压下去,压到最底下。 他想,那就当哥哥吧。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哥哥。 那他给。 后来他考上大学,去了另一个城市。她大一那年他回去过一次,她瘦了,扎着马尾站在校门口等他。他请她吃饭,送她回宿舍,走的时候她站在宿舍楼下朝他挥手。 他坐在出租车里,透过后窗看她越来越小的影子。 他想,这样也好。 再后来他遇见了江尉祉。 那时候他大三,在一家书店打工。江尉祉是常客,每周三下午都会来,买一本冷门的书,然后在角落的座位上喝一杯咖啡。他注意过他几次,因为他长得好看,也因为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。 后来江尉祉开始和他说话。 后来江尉祉约他出去。 后来江尉祉追他,追了两年。 许泽不是那种放得开的人。他从小到大都是乖学生,没谈过恋爱,不知道该怎么和另一个人建立那种关系。江尉祉追他的时候他很惶恐,躲过,拒绝过,说我们不合适。 江尉祉没放弃。 江尉祉就是那种人,看着冷淡,但认定了的事就会一直做下去。他每周还是来书店,还是买书,还是坐在角落看他。后来他开始在他下班的时候等在门口,说顺路送他回家。后来他开始约他吃饭,约他看电影,约他去海边散步。 两年。 七百多天。 许泽不知道江尉祉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。他问过,江尉祉没答,只是看着他,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。 后来他终于点了头。 后来他发现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慢慢变了。江尉祉在床上放得开,带着他尝试了很多他从来没想过的事。一开始他会紧张,会害羞,会不知道手该往哪放。但江尉祉很有耐心,一步一步带着他,让他学会放松,学会享受,学会在那种时候把自己交出去。 他学会了。 学会了放开,学会了主动,学会了在深夜抱着另一个人入睡。 他以为那就是他想要的了。 直到林南乔来。 直到那晚三个人躺在一起。 直到刚才她推开那扇门,躺到他身边,拉着他的手放在她胸口。 许泽低头看她。 她还坐在他身上,那根东西还埋在她身体里。她垂着眼看他,睫毛在暗光里轻轻颤动。 他忽然想起十四年前她刚转学来的那天。 她站在讲台上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 他那时候就想,这个女孩真好看。 他想保护她。 他做到了。 他保护了她十四年,用她想要的方式——做一个哥哥。 可她现在在他身上。 用这种姿势,在这种时候,看着他。 “许泽哥。”她叫他。 和很多年前一样的声音。 他抬起手,摸她的脸。 她偏过头,嘴唇贴在他掌心。 他看着她。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 她坐在他自行车后座的样子。她高考前给他打电话哭的样子。她大一那年寒假回老家,站在出站口朝他挥手的样子。 还有刚才。 她推开门,躺到他身边,说“这里痒”的样子。 他忽然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她。 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自己。 他只知道—— 他现在不想放手。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,落回她腰上。轻轻按了一下。 她动了一下。 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又硬起来。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。 他看着她的眼睛。 “南乔。”他叫她。 她嗯了一声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问她为什么?问她这些年到底怎么想的? 还是问她—— 她有没有喜欢过他? 不是meimei对哥哥的那种喜欢。 是别的。 窗外起了风,呜呜地响。台风还没来,但已经在路上了。 他没问出口。 他只是扣着她的腰,往上顶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