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星宅 - 经典小说 - 挟恩以报(1v1古言)在线阅读 - 10 意外

10 意外

    

10 意外



    “女娘这就收摊啦?”隔壁卖炊饼的大娘探过头来。

    双奴点头,比划:去买鱼。

    大娘笑道:“鲜鱼是得赶早趟。”

    剩下的云吞,双奴装了一碗递给大娘,大娘笑呵呵接了。

    墟场上,鱼贩正扯着嗓子吆喝:“现捕的大黄鱼!rou鲜味美,最是补人!”

    双奴籴了几尾,用竹篮提着往回走。心里挂着事,巷口迎面撞上个人。

    一股酒浊气扑来。

    男人晃着虚步,混浊的眼珠定在她脸上,一亮:“哟,这不是陈二相好吗?快让爷爷香嘴一个。”

    王麻子。

    双奴心口骤紧,转身就跑。肩头却被一把攥住,酒臭扑鼻,那张丑陋的脸越凑越近。她拼尽全力抡起竹篮砸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王麻子吃痛松手,双奴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。

    门闩落下,她靠着门板浑身发抖。灌下杯冷茶,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。

    曾越进门时,便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不是买鱼去了?”

    走近了,才看清她捧着茶杯的手指发僵。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听到熟悉的声音,双奴眼中浮上惊喜,随即又黯下去。她拉过他的手:鱼丢了。

    曾越怔了怔,失笑:“丢了便丢了,再买就是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,问:你怎么来了?

    曾越取出几本书册,递到她掌心。

    “前些日子说要教你算账,趁得空拿来给你。先从这本《算法统宗》入手。”

    双奴接过书,像个听话的学生等他来讲。

    曾越倒有些意外,她虽未正经念过书,却一点就通。

    “双奴真聪明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,眸子亮晶晶的,弯弯的唇角压不住笑意,那点欢喜明明白白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曾越指尖微微发痒。

    真是容易满足。

    新学的本事,总让人惦记。第二日摆摊时,双奴心里还想着昨日曾越讲的那些算题。

    “老板娘,送两碗云吞到西巷尾。”一个人影晃到摊前,扔下二十文铜板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西巷尾有些远,双奴托隔壁大娘帮忙照看摊子,提着食盒往那边去。

    且说那买云吞的人,入了西巷便无影踪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越僻静。

    一只手倏地从斜里伸出,将双奴拽进岔巷。

    食盒落地,云吞汤洒了一地。

    王麻子捂住她的嘴,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。

    “臭娘们,敢砸爷爷?”他恶狠狠道,“今日叫你好好尝尝爷爷的厉害!”

    双奴拼力挣扎,死咬在他虎口。王麻子吃痛松手,她朝巷口跑,没跑出几步,便被一把拽回,狠狠推倒在地。

    磕在石板上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未及爬起,双手已被反剪,被拖着往里走。

    王麻子扇了她两巴掌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“跑啊?再跑啊?”他眼中闪着亢奋的光,粗糙的手摸上她的脸,“陈二让你爽过几回?”

    双奴拼命踢蹬,却被他制住。王麻子腰带解下,紧紧缠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看着哭成个泪人的双奴,王子心头快意。张狂,凌虐的快感让他飘飘欲仙。

    “你阿婆要是看见你在杀她的人胯下叫唤,会不会气得活过来?”

    那日他挨了揍,一肚子邪火无处发,正巧撞上来寻双奴的陈阿婆。一脚踹过去,那老婆子便栽进了河里。他看她挣扎、沉没,心里痛快极了。

    后来怕事情败露,一直没敢再来。昨日又撞上这丫头,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。今日非得办了她,再散播她勾引自己,顺理成章将人纳回家,慢慢折磨。

    双奴浑身发冷。阿婆……是这人害的?

    她盯着那张扭曲的脸,恨意上涌。可手腕被缚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眼见那张臭嘴又要凑过来,她偏头欲往墙上撞。

    “嘭”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王麻子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砸在墙上,滑落在地,哀嚎不止。

    曾越站在巷中,面沉如水。

    他不放心,跟过来看看。幸而来了。

    双奴脸上泪痕交错,清晰的红指印浮在颊边。曾越眸光一沉,上前拎起地上那人,一拳砸他脸上。

    王麻子惨叫,血沫和碎牙一起吐出。

    曾越一脚碾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饶命……饶命啊大人……”王麻子哭喊求饶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
    曾越敛起戾气。他蹲下身,替双奴拭去脸上的泪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那些后怕、惊恨上涌,双奴再也忍不住,伸手抱住他,伏他肩上哭出声。

    曾越抬手拍着她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

    目光落在王麻子仓皇而逃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渣,”他低声道,声音稳沉,“不会再来了。”

    知晓今日她受了惊吓,曾越将人带回砂皮巷。

    软榻上,睡着的人儿眼睑红肿未消。

    曾越指尾轻抚了下,收回。须臾转身出去。

    旦日,双奴问曾越:状子该如何写?

    曾越搁下笔:“案子不同,状词也有分别。”

    她写道:是王麻子害了阿婆。眼中悲痛难掩。阿婆不能就这么含冤而去。

    曾越默了一瞬,提笔写下告状。“投去顺天府。”

    双奴接过,道谢。

    “要我陪你去吗?”

    她摇头。他已帮得太多,她无以为报。阿婆的公道,她得自己去讨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曾越不再多言,“若有难处,随时问我。”

    顺天府衙,双奴将状子递进门子。推官接来扫了一眼,问道:“可有物证?人证?仵作验伤文书何在?”

    双奴怔住,摇头。

    “凡命案,尸、伤、病、物、踪,五者俱备,方可推问。”推官将状子搁回案上,语气已淡,“单凭一纸状词,如何问审?”

    见她愣愣站着,又说不出话,推官皱了皱眉,着人将她请了出去。

    双奴立在衙门外,茫然许久。

    走回砂皮巷,巷口却立着一人。

    她眼眶一热,随即压下。他大约早料到会是这样,却也没泼她冷水。没有证据,凶手如何伏法?

    曾越见她走近:“缺什么,我陪你一道去寻便是。”

    当日仵作验过尸,草草敛入棺中,便是开棺再验,也难有痕迹。若要王麻子亲口认罪,更是难如登天。杀人偿命,他岂会傻到拿命来抵?

    唯有去阿婆落水的地方,寻那日是否有人看见。

    双奴攥紧袖口,眼中悲恨交加。

    若寻不到证人……

    她会拿命去抵。阿婆不能白死。

    叶轻衣匆匆而来。曾越见他面色凝重,便让双奴先进屋。

    PS:   谢谢在看的宝留言投珠,大约还有一两章就换地图啦。关系也会推进~~